监制 | 张丽平

主笔 | 文敏柔

摄影 | 王亚松

设计 |  刘鹏

录音整理 | 张泓静

肖毅志鲜少接受采访,只因他不愿把公益作为宣传自己的噱头。然而,长期参与甚至投身于公益的建筑师并不多,需要有人站出来,为公益发声。

做了11年公益,肖毅志一直为了自己纯粹的念头而努力,他乐于做一个理想主义者,但坚持这么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

他的公益启蒙始于汶川,11年间深入国内偏远乡村,最后公众能看到的是有幸完成的项目,还有很多项目抱憾而终,都装进了他的心里。

公益的“益”是多方面的,对于肖毅志来说,除了鲜花和掌声,他最大的受益是精神的升华,因为给孩子们创作,需要始终保持纯洁的心;此外,也为自己获得了挑战和学习的机会。

如果一场公益的旅程足够长,那么肖毅志一定会一直走下去,期望同行的伙伴会越来越多。

腾讯:当年成立公司的初衷是什么?你觉得这些年公司是沿着你预期的轨道发展吗?

肖毅志:公司的前身是由我哥哥肖毅强教授设立的易枋建筑,2008年我回国后参与进来改名为东意。当时希望可以有自己的特色,并做成类似欧洲事务所类型的规模可控的工作室。

目前东意依托华工建筑学院和亚热带建筑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做关于绿色建筑、生态城市的一系列研究和项目,也一直在控制规模,这十年我们基本上是按照这样的状态去发展。

腾讯:比起商业公司,东意更像是一个研究机构是吗?

肖毅志:是的,我们工作室有很多研究生和博士生。虽然公司规模不大也没有很大的项目,但在这里锻炼,大家能学到有用的设计理念和工作方法,并把它传播到行业中。这样的机制也是我们能多做公益项目的原因,和纯商业机构在性质上有一些区别。


腾讯:你觉得现在中国教育行业的公益事业面临怎样的困境?

肖毅志:我觉得是科学观念的建立。公益教育项目是长期性的,但由于条件限制,捐款投资往往只能关注于建筑硬件实体建设,忽略了项目发展的软件配套,包括师资的引入和培训、当地对于教育理念的改变等等,最后项目完成之后的评价体系也被忽略了。

我们现在接触的公益项目很特殊的是,哪怕项目再小,由于地处偏远农村,基本实施也要付出巨大的成本,没办法完全按照商业规则去做,很需要依靠社会各界的责任感。

腾讯:你第一次接手的公益项目是什么?

肖毅志:2008年发生了汶川地震,我参与了教育部组织的灾后学校评估和重建,对我来说是公益启蒙。

第一次真正接手的是诺基亚“手牵手计划”(品牌于2008年发起,投资6000万元,致力于通过改善边远农村地区早期教育发展的各项条件、提升中国农村地区儿童生存质量)由于当地条件限制和城乡观念差别,初期非常艰难和痛苦,团队是在磨合中逐步进行建设。最后作为项目顾问完成整个项目28所乡村幼儿园,我们自己参与设计的有9所,也是一个逐步成长的过程,期间慢慢找到节奏,做得越来越好。

腾讯: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参与进来的呢?

肖毅志:一开始做顾问的想法很简单,以为仅仅是牺牲一些业余时间去帮忙,做梳理反馈就可以了。后来发现完全不是这样,落差很大,无论什么都要自己亲手做,并且会慢慢发现整个项目实施过程也存在各种问题。

腾讯:为什么会坚持做下去,还做得比别的公司更多?

肖毅志:公司的方向和领导人的性格是一致的,我是理想主义者,公益是我一直想做的。在成本可控的前提下,我每年有机会都一定会做一些公益项目,会挑别人不做又有比较大需求或者我们很想做的。现在做得没有开始时候多了,因为自己精力跟不上。

腾讯:可以简单描述一下你参与公益项目的前期准备过程吗?

肖毅志:以乡村幼儿园为例,从立项开始,我们会去各申报乡镇走访调研。为了保证项目能够长期运营,前期会研究各地的规划、人口分布、产业情况、土地资源等;之后编排任务书,做工程估算和项目经济管理,之后投资方就会跟当地签定协议,后面就按照国家的流程实施。

腾讯:和商业项目比,公益项目在设计和落地的过程中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

肖毅志:公益项目通常是在条件和资源比较差的地区开展,单从幼教方面讲,一开始就会产生很大的观念问题。譬如很多乡村地区在幼教方面是一片空白,我们不仅要去建校园,还要在当地建设一套完整的体系,设计的同时还要为他们科普先进的教育理念,并得到当地政府和民众的认可。

腾讯:在这么多公益项目中,哪个让你最难忘?

肖毅志:让我难忘的更多是遗憾和难过的事。曾有一个四川凉山彝族天梯小学的项目,需要解决学生的饮用水问题。由于遇到恶劣天气和路况,我们花了大概40多个小时才到达当地。但由于地区条件限制和人为因素干扰,最后这件事也没办成,心里是十分遗憾的。

腾讯:做公益项目你觉得你得到了些什么?

肖毅志:首先是快乐,项目完成后,看到孩子和老师高兴的样子自己也会感到喜悦;其次是满足和自豪感,毕竟自己做成的项目得到了喜爱。但最大的收获还是精神状态的改变,做孩子们的项目需要抱着一颗纯洁的心。同时,参与公益项目的过程也是一个了解中国和自我学习很有效的途径。

腾讯:之前接手的公益项目主要集中在教育领域,以后是否会拓展更多领域?

肖毅志:东意在公益教育项目已经积累了很多经验,包括商业项目也有很多涉及教育方面。在某一方面钻研下去,你会发现这是一个博大精深、浩瀚无边的领域,自己所接触和了解的只是其中的一小块。所以再深耕下去,会发现更多问题要解决,更多机遇值得挑战。我们也不会排斥其他领域的项目,但教育是我们拿手的。

腾讯:你和哥哥(肖毅强教授)都是从事建筑设计行业,是机缘巧合还是从小的梦想?

肖毅志:我们家和华工有比较深的渊源,当时我哥哥先考上了建筑系,我可以说是被他“骗”了进去,但我并不后悔。虽然小时候并没有很有个性地去考虑自己人生的方向,我始终认为建筑设计是很好的选择,可以有长远的发展。

腾讯:2000年初,你已经做到了广州市设计院主创建筑师的职位,为什么还会选择去出国深造?

肖毅志:设计院的工作是不错的,可是一旦进入平稳期就会失去工作的激情,设计也进入瓶颈期。所以我在2002年去同济大学修了一年德语后,就去了德国斯图加特大学留学。

腾讯:回顾你在德国的建筑学习经历,你觉得德国建筑设计现状是怎样的?

肖毅志:今年刚好是包豪斯一百周年,在现代建筑和现代设计概念提出后,对现代社会发展进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我至今认为欧洲很多理论和现代主义的核心还在德国,虽然德国建筑师已经没有辉煌期的状态,但设计标准、工业标准、制造标准一直延续流传下来,这个体系的影响很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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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在你看来,德国建筑设计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对你的影响在哪里?

肖毅志:简单地讲,就是设计的表象背后存在自己的逻辑。这个逻辑是很严密很严谨,呈现出来的状态就是形式美学上极简的理性状态。这也是东意走技术流的重要原因,设计强调在地性,建筑设计需要考虑其基于环境气候所进行的文化活动,东意现在研究的绿色节能也是如此,结合当地自然条件,从布局和空间上尽量减少能耗。

腾讯:工作之余喜欢做些什么来调节自己?

肖毅志:我现在热衷越野跑,去年刚跑完自己首个一百公里越野跑。这有点像宗教信仰,是一个自我沟通的过程,因为越野跑路程很漫长,非常考验个人体力和意志。我今年还有比赛,现在每周都会冒着高温去山上跑步,这是我现在的快乐源泉,当你处在这样的状态,会发现世界也就这样,很多东西都能跟自己和解。

腾讯:公司近期有什么规划呢?

肖毅志:公司的方向会更精更专,顺应现在的大趋势,也是我的理想状态。首先我们会控制公司规模;其次希望之后在产业化、技术整合等方面多下一些功夫。

东意建筑参与的部分幼儿园公益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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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问快答

1、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

2、最近在看的一本书?

关于跑步的书

3、国内最喜欢的城市是?

广州

4、最喜欢广州的什么?

5、夏天最想做的事?

几小时户外运动后来一块冰镇西瓜

6、给你一个见到偶像的机会,会说什么?

没有偶像

7、建筑师这个职业最让你讨厌的是?

改我的图

8、不做建筑师的话想从事什么职业?

司机

9、最害怕什么东西?

怕死

10、最近生活中最快乐的一件小事是什么?

跑步

11、你的口头禅是?

没有口头禅

12、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想回到什么时候?

从来没想过

13、更喜欢做领导还是本职工作?

不喜欢做领导

14、更愿意住在城市还是乡村?

城市

15、每次开始新的项目时,会最先做什么?

调研

16、不考虑其他因素,自己最想做什么作品?

没想过,随遇而安

17、最想去但还没去过的地方?

南极

18、除了手机,有什么是必须随身携带的?

带脑子

19、对刚上大学的自己说一句话。

再努力一点

20、到现在觉得人生最成功的是什么?

娶到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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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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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国内最喜欢的城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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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户外运动后来一块冰镇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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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想回到什么时候?

从来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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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

15、每次开始新的项目时,会最先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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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过,随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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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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