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枫:江山的火车

一周热点腾讯大粤网·艺术频道孙晓枫2018-08-06 16:38

孙晓枫:江山的火车

《奔跑的机器》 江山 布面油画 63.5 x 180cm 2010年

江山开了八年的火车,从学徒到师傅,这事大家都知道。我不知道江山这八年的生活,在这八年里的铁路生活给了他什么样的教育和生活的答案,我只知道今天的江山每天都在对门的工作室里工作到凌晨,那种干劲有点像火车头,听说火车的惯性很大,江山工作的惯性也很大,也许,江山的身上真的具有了火车的性格。

一个出色的火车司机,肯定要了解火车,要和火车上的机械打交道,因为熟悉所以就有了亲切感。在认识江山之前我先认识了江山的作品,那些满是机械零件的城堡,那些城堡像是剖开身体表皮和肌肉而露出内脏的躯体,身体流的是血,机械流的是机油。如果那个时候认识江山并且了解江山的话,我肯定可以找到他图像背后的一种生活原型,可以了解到他在情感上和机械的种种交织,从而可以进一步了解到他为何可以把机械处理成一种奇怪的生命体。江山的作品让我迷惑了很久,后来认识并了解了江山之后,所有关于江山的问题都迎刃而解,道理很简单,江山用了很长的时间和机械打交道,并且江山现在需要一座房子。如果把图像中的物象或是各种符号拆解之后并置,可以发现里面有个人生活中的密码,这些密码正是被这些生活中常见的零部件所承载,然后,再利用加法,一种意义累加在另一种意义之上,不难发现艺术家个人生活中所面临的问题、处境和欲望的细节。当然,这种图像的解读方式仅限于我,我更适合于这种刻板的解读方法。每个人内在都有一种隐秘的阅读事物的方法,并且通过个人选择来确定符合自身价值立场的答案,这关涉到个人的思想结构和精神状态,这是一种“阅读的道德”。我想江山一定不会介意我的自作主张。

孙晓枫:江山的火车

▲ 《东风》 江山 布面油画 100 × 300cm 2009年

我在阅读江山的时候,常常把他的生活和创作放置在一条铁轨上,这种被规定方向的铁轨,会不会在江山的思维方式上造成一种定势,就是先拟定一个前进的目标然后以一定的定速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进。这种工作方式的优势在于计划性和形式性所带来的秩序感。轨道化的生活是一种理性的生活,必然以牺牲偶然性作为代价,江山的内心或许是很拒绝偶然性的。江山的创作必然也会呈现出一种循序渐进的规范感,所以对于江山下一步所走出的步子,不用过度猜测,只要找到他个人的逻辑就可以了。江山不需要悬念。

江山作品中的城市一如既往的庞杂和繁华,城市被江山不断打包拼装,那些城市里的卑微的众生和创造物像是一些造物主随意丢出的生活垃圾悬浮在挤压后的城市上空,人的主体意识在城市里丧失,被物化,被克隆,被工具化,被模型化,被平面化。江山笔下五彩缤纷的城市意象在被处理加工以后,显得极其冰凉,这更像是一个与末世有关的寓言。江山在前一段时期为作品起了一个名字——《新巴别塔》,或许破解巴别塔的暗码的那一天,也就是末世的降临,因为上帝设置的迷障已经被冲破,上帝光照人世的权利和手中唯一的钥匙(权柄)已经丢失,最高象征的消亡证明了整个创世系统的倾颓,最后的场景可想而知。

孙晓枫:江山的火车

▲《珠江塔之花开富贵》 江山 布面油画 236 × 156cm 2009年

走下巴别塔迷宫的江山开始拼装他的火车,图像的创作方式仍然沿袭了巴别塔的方式,仍然是那种城市建筑和机械的混合体,不同的是这个混合挤压体最后呈现出一辆火车的形象。作品中的火车似乎有很强的速度感,而最后要抵达的终点站并不明确,丢失了目标的冲刺究竟是为了什么,最后的结局被空置在未知之中。这一系列的作品中,江山不小心掉落了一个“包袱”,这一点可能连江山都不知道,而我在不怀好意的图像拆解分析以后,我似乎隐隐觉得江山内在的对改变现实生活的愿力正在不断地增强,最后变成了他画面上那种凝固的速度感。

现在的江山似乎变得安静一些,他的画面在悄悄地发生变化,一种距离上的变化,他那个被打包的挤压的城市正在逐步推远,远得只剩下一个玩具式的影子。城市面对着无边的天空,天空上是一团像云又像棉花的漂浮物,在这个不明物体里,缓慢地掉下一些零散的物件,这些失重的物件没有维系地被定格在江山开始出神的那一瞬间。在无边的天空下,城市变成一个小岛,孤独、无助、渺小、单薄。江山开始在拉远生存距离的时候重新观照生存的实像,他不想在创作中再一次和生存中的种种问题近距离地对视。

孙晓枫:江山的火车

《奔驰》 江山 布面油画 100 x 300cm 2008年

江山的火车永远被固定在轨道上,江山的生活保持着积攒的耐心以保证不会脱轨。他每天总会在一个预定的时间开始他的散步,总会在预定的时间遛一遛他那宝贝仔仔,仔仔是一条漂亮的小狗,它有点复杂的血统并没有影响到它的智力和魅力,它和所有的狗一样,懂得在什么时候警惕地叫,什么时候保持着谦恭的沉默。我们“侨基岛”的岛民都很喜欢仔仔。

我在想,江山的散步不会有什么悬念,他已经习惯了出门后向左拐。我不知道散步中的江山思考着什么问题,不过可以肯定地说,一部分和他的艺术有关。江山一边在“侨基岛”周围散步,一边在他的城市赘生体中散步。我喜欢江山内心中的城市投影,因为,在我的思想里,越来越觉得讽刺是虚弱的,调侃是虚弱的,批判是虚弱的,真正的张力来自于自己的生活成为自己思想的靶子时候的自相矛盾,并且,坚韧地应付着自我的对抗。

(编辑:陈韵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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