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彦:《微型现场与整体叙事》——江山的城市观

一周热点腾讯大粤网·艺术频道2018-02-07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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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做过四年铁路火车司机。按照几十年前的革命理论,他是标准的“产业无产阶级”,是工人队伍中的工人。当然, 这是过去的说法了,到了江山做司机时,过去所说的地位已经一去不复返,“产业无产阶级”挂着“国家主人”的头衔, 早就给边缘化掉了。但这对江山倒没什么,因为他的志向本来就不是工人,而是艺术家,是油画家。经过努力,江山如 愿以偿,考进广州美院油画系研究生,攻读油画艺术。

有火车司机经历的江山,对城市有巨大兴趣,尤其是梦幻中的城市。不知是否因为他总是开着巨大的机器穿越了太多城 市的缘故?反正,城市成为他思考的背景,又成为他创作的对象。

有意思的是,江山笔下的城市有一种混合了肠子和管道的视觉特征。想来也是,铁路是连结作为空间节点的城镇的肠子 和管道,让大地成为裸露的内脏。开着巨大机车的江山,穿行在祖国的大地上,就如同穿行在复杂的肠子和管道里,体 验着国土辽阔的同时,更感叹肠子管道的迂回。

杨小彦:《微型现场与整体叙事》——江山的城市观

江山 《奔跑的机器》 布面油画 63.5×180cm

和城市的体量相比,再大的内燃机车也是小的,尤其是,当下中国城市正在飞速扩张,铁路机车一再提速,也显得渺小可怜。 但这并不能说明两者毫无关系。江山作品的意义在于,他通过系列的创作,不断地警告世人,小而复杂的机车与大而更 错乱的城市,有一种内在的同构性,这同构性就体现在肠子和管道上。

就城市言,它是由无数的肠子和管道联结而成,让各个空间之间保持生机勃勃的沟通:这一部分负责消化,那一部分负 责排泄;这一部分负责快感,那一部分负责纵欲;这一部分负责绝望,那一部分负责自杀;这一部分负责抢钱,那一部 分负责谈判;这一部分负责抒情,那一部分负责忧伤 ..... 一座硕大的城市,就是靠这么一些似乎对立实则谐和的部分构成 整体,构成几乎望不到边的有机体,也构成江山源源不断的灵感。

就内燃机车言,它也是肠子和管道反复缠绕的结果。在铁壳包裹下,连结各部件的便是肠子和管道:点火装置、动力传 动装置、速度控制装置、油路、电路、类似放屁的排气、类似欢快的出气、类似做爱的金属疲劳、类似指令错乱的短路、 类似高歌的笛声、类似呜咽的长鸣,等等,全都在一大堆肠子和管道的控制之下,彼此协调工作,从而保证穿行的落实。

从这一角度看,机车就是一座微型城市,在城市则是一部硕大无比的机车。

但是,本来城市就是微型的,而机车也硕大无比。

更重要的是,肠子与管道共同构成城市的性格,是让城市成为生活场所的联结点,也是城市复杂空间相互缠绕的基点。 城市因着肠子与管道而显得生机勃勃,肠子与管道嵌在不同区域之间,让城市连结成为庞大的整体。这说明城市既微型 又硕大,既有扩张的外表与生长的几何体,也有柔软的腹部,让各个部分生气盎然。

在我看来,江山的任务就是要不停地扰乱管道与肠子这两者,颠覆城市与机车的原本关系。他的最终目的,我猜想,既 不是城市,也不是机车,而是人,是人这具肉身,从而释放人的肉体性在外化过程中所体验到的全部孤独乃至绝望。人在管道中无奈而单调地滑行,人在肠子中像痉挛般孤独地前行。从这个意义上看,不仅城市就是管道与肠子,人也是管 道与肠子。

江山希望把人的这一城市处境,把人的非我的肉身,转化为微型城市的严酷和硕大机车的冰冷,好从中获取全新的形式。 这个形式,就是他所一再描述过的“巴别塔”,一种形而上学的空间存在。

问题是,当江山在其作品中一而再再而三地描绘梦欲之中的微型城市时,他笔下的故事却开始膨胀,开始滋长,开始变 得难以辨认。人变成类似蚂蚁那样的一种生物,围绕着肠子与管道做无谓而狂妄的挣扎。人在上下折腾,还彼此嘲笑, 每个人成是另外一个人的笑话,而另外一个人在嘲笑时,其实也在被笑。最后,嘲笑落成不间断的细浪,顺着肠子与管 道,滑向漆黑的深处。在那里,江山安排了一座“巴别塔”,像黑洞般,吸入所有物质,但却不让这些物质,哪怕是垃圾, 流回来一点。

人何至于如此绝望?

江山也相信这一点,不绝望,好达到虚无的“巴别塔”。江山已经出发,已经在路上,无法停下步伐。那么,我们就跟 随着他去长途跋涉吧,从机车走到城市,再走到人的肉身。而在行走当中,我们所真实体验到的,既不是机车,也不是 城市,更不是人的肉体,而是一种呼吸。

2008-07-31-温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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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杨小彦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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