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宪海:一个专门“种”耳朵的医生

如果你的耳朵听不见声音,我就帮你“种”一个。 

如果你的耳朵听不见声音,我就帮你“种”一个。 

曾宪海前往瑞士苏黎世大学研修

文/吴梁欣 林锦莲


一阵忙碌后,全身麻醉顺利到位,1岁5个月的小姑娘慢慢进入了术前准备状态。

这个时候,曾宪海医生在她的右耳后做了一个3cm长切口,切开皮肤和皮下组织,分离肌骨膜瓣,颞骨暴露出来了,只见海哥拿起手术电钻在孩子骨面上打磨出一个凹槽,这就是医生说的“移植床”,用来安放一个五毛钱硬币大小的包含有言语处理芯片的植入体。植入体放好后,他又在面隐窝开窗,暴露圆窗,将直径不到1mm电极插入到孩子失效的内耳,用电信号的方式直接刺激孩子的听觉神经,让孩子从无声的世界走回喧嚣的现实。

曾宪海做人工耳蜗植入手术

手术圆满成功。这只是曾宪海种下众多“耳朵”中的一个。

曾宪海是其所在医院唯一能开展这项技术的医生,因为 “风趣幽默、为人仗义”,大家更乐意叫他海哥。

曾宪海

沉默的孩子

接受手术的小姑娘是个江西籍宝宝,父亲在东莞一家五金店工作,一家人租住在几百块钱的出租屋里。

她和她五岁多的哥哥一样,生下来后不久,家长发现他们不见声音。她和她的哥哥一样,即便大声喊叫,也很难听清对方在说什么。由于人类是在幼儿时期,听到声音并予以学习的方式形成语言,所以两个孩子一直迟迟不能开口说话。表面上看起来,他们跟别的孩子没有区别,只是更加沉默一点。

曾宪海查看患者术后情况

“聋”和“哑”总是连在一起的。在中国,有听力障碍的人2700多万,并每年以万级数量递增。但由于经济原因,其中极大部分人得不到合适的救助,长期处于耳聋状态。

在小姑娘耳后植入的仪器叫做电子耳蜗。能简单处理声音信息的单通道耳蜗已被发明将近45年,而能够让患者听到和分别更多声音信息的多通道耳蜗则被发明了将近35年。

虽然多通道电子耳蜗在中国也有20多年历史,但是在深圳,只有几个医生能够独立完成这个以精细著称的手术。

曾宪海是其中一个。

曾宪海为患者做检查

“种耳朵”是个技术活

“我国需要植入人工耳蜗的耳聋患者有三四百万人,但是对应的可以开展这项技术的医生只有150人左右。”2016年3月4日,中国工程院院士、首都医科大学耳鼻咽喉科学院院长、北京同仁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中心主任韩德民呼吁关注相关专业技术医生巨大的数量缺口。

对曾宪海而言,2007年研究生毕业时的他觉得自己还是个“门外汉”,并非求学不力,而是耳科精细、复杂,入门难、要求高、成长慢,都是摆在所有耳科医生面前的门槛。

曾宪海前往美国House耳研所研修

耳朵太小了,解剖结构又比较精细。耳科的要求比较高,不是简单的把病灶清理干净就好了,还要保护好中耳的功能,在清理病变结构的同时,改善听力,避免例如耳鸣、听力下降、眩晕等各类并发症;再者是在这个过程中,医生的成长比较缓慢,需要不断进修。

于是,他先后前往国内知名医院学校——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湖南省儿童医院、北京同仁医院、北京宣武医院、香港中文大学等知名专科去学习进修。后来,又去了瑞士的苏黎世大学和美国House学习深造。在这些目前世界最顶级的耳科圣殿,曾宪海的医术得到质变的飞跃。

曾宪海前往美国House耳研所研修

在解剖室待到半夜的7岁男孩

耳部的解剖训练是难以逾越的坎。除了正规培训,耳科医生的养成还需要精良设备的支持。曾宪海所在的龙岗区耳鼻咽喉医院成立了深圳市耳鼻咽喉研究所,自此,曾宪海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有一次看到大周末的,海哥两口子(其妻也是耳科医生)带着孩子在解剖室待到很晚,我们都不敢去解剖室看那些标本,他儿子才七八岁,一点都不怕,因为他见多了。”曾宪海的同事说。

曾宪海还有个师弟叫汤文龙,在耳鼻喉界已非常出名,已出版《侧颅底显微外科解剖图谱》等专著多本,自从他从意大利进修归来,曾宪海更是有了同伴,两个人经常在研究所内通宵进行解剖学习。

曾宪海为患者做检查

在这种艰辛的训练模式中,曾宪海的技术得到飞速提升。目前,他已经实施了120多例人工耳蜗植入术,数量超过深圳市其他医院的总和,手术质量处于国内一流水准。

为了帮助更多的耳聋患者,曾宪海和医院帮助来自贫困家庭的患者申请费用减免。就在今年5月份,曾宪海所在的医院和美国House联合举办了一期学习班,为6例患者提供了部分减免优惠,1岁5个月的小姑娘正是本次活动的受惠者。

他说:“一般进行耳蜗植入手术需要10万元,申请减免后剩下6万元左右需要自己支付。”对贫困的患者家庭而言,一分一毫都是救命钱,减免后的费用也是一笔“巨款”。

曾宪海

耳聋最佳的治疗时间是6岁之前,因此,在治疗时间上是非常紧迫的。他希望有听力障碍的孩子都能够尽早治疗,重新收获声音。对于经济上非常困难的患者,海哥说,“针对家庭贫困的患者,我们可以向医院提出请求,然后由医院向卫生局进行申请”。

今年,曾宪海估计要进行的手术数量是50台。在他的工作日程里,每周有3天是专门安排给手术的。对他来说,这个数量已经比前几年增加了许多。然而,曾宪海坦言并不觉得负累,以他现在的状态,一年可以完成的手术是200到300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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