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军,一个前半生都醉在音乐里的老男孩

作者/梁心 

简介

卜军,一位来自新疆,长居广州的独立音乐人。2012年发行专辑《着魔》,获得《华语金曲奖》最佳专辑提名。获过少奖,跑过不少场,现在的卜军开了一家小酒吧,教小朋友音乐,作自己的歌,卖酒过日子。

简介

卜军,一位来自新疆,长居广州的独立音乐人。2012年发行专辑《着魔》,获得《华语金曲奖》最佳专辑提名。获过少奖,跑过不少场,现在的卜军开了一家小酒吧,教小朋友音乐,作自己的歌,卖酒过日子。

“你哪里来的?”

“新疆。”

“背上背的是什么?”

“吉他。”

“打开看看。”

“好。”

“你来干什么?”

“唱歌。”

“唱几句听听。”

“哦。”

1997年香港回归前夜,“弃官缴印”的卜军坐72个小时硬座,从新疆来到了北京。经过北京火车站出口警察的一番安检和盘查,开始了他追求音乐的前半生。

马背上的监狱长官

卜军出生在新疆,是个汉人。但新疆的水土养成了他深邃的眼神,高挺的鼻子,细薄的嘴唇,一如维族人。年幼的他会去问母亲自己是否是捡来的,气得母亲直骂白眼狼。

出身在警官家庭,父母、兄长皆是警官,卜军自小职业生涯就已被计划得非常清晰——当一个警官。

1993夏天,卜军考上中央司法警官学院。从新疆到河北,走进这个成为警察的预备所,长成一个温柔多情的民谣歌手。

卜军从初中开始学习吉他,上大学那几年刚好是老狼等校园民谣风靡的时候。他经常约三两同学,礼堂门口一坐就是又弹又唱。

演唱时前面坐着几个或者几排学生,时不时送上一点掌声鼓励,让卜军心底里感到刺激和兴奋——被人关注的感觉竟然如此美妙。这份被关注的刺激和兴奋一直维持到20多年后的今天。

大学毕业,卜军在家人安排下回新疆当一名监狱警察,当夏秋季节来临,他负责带犯人出去田间劳作。

新疆幅员辽阔,卜军每天左腰配着两块砖头大的对讲机,右腰边配一把长枪,骑马到田地里监督犯人为小麦或棉花除草、除虫或收割。

卜军感到新鲜,每天打马出门。但过了几个月,他又很快失去了兴趣。

他回家,企图说服家人让他继续追求喜欢的音乐。

那是九十年代的新疆,全是警察职业的家庭觉得卜军一心想去发展唱歌事业“简直脑子有病”。于是没有同意。

卜军为此忧虑、失眠。在一次老朋友酒局上,年轻人都喝高了,他向朋友说了自己“心中的梦想”,没想到同样年轻的朋友表示赞赏和支持。

第二天酒醒,卜军回单位交了辞职报告和警服,转头买了去北京的车票,就此告别了新疆的警察生涯。

时空交错的驻唱岁月

在北京的三年,卜军曾在许多酒吧驻唱过。

那时候万晓利、钟立风等民谣歌手都还只是个酒吧驻唱的歌手,卜军跟他们一人半场地唱,场下听众有时候坐着老狼,有时候是臧天朔。

“万晓利平时很内向寡言,但是在表演的时候很自我,很沉醉,那时他已经写了不少作品。”回忆起当年同台的同行,卜军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在北京的那段时间,卜军的爱好是结束工作后,踩自行车走十几公里,看他心目中“真正的”升旗仪式。在每次庄严的升旗中,他心潮总是澎湃,与在警官学校的自己、当过监狱警察的自己偶然相会。然后又踩二十几公里的远路回家睡觉,准备第二天的驻唱。

时间跨进21世纪,听闻南方拥有“更自由的空气”,卜军离开了北京,到了广东。

在这里,卜军经历了一个曾想把他“捧上春晚”的老板。

老板是个老太太,据说家底雄厚,大有来头,非常严厉。她让卜军在酒吧组队驻唱,“每月工资三千五,好烟好酒不断”,这在当时算非常好的待遇,但要求卜军长时间的训练,且不得外出其他地方唱歌。

年轻的卜军和同伴稀奇外边的花花世界,瞒着老太太去别处唱歌,被发现后老太太勃然大怒,原有的捧红计划黄了不说,连酒吧驻唱的机会也没了。

时间走到2003年,卜军已唱了6年歌。

他也自己谱曲作词,但始终觉得“经历太少,感受不够,显得单薄”,没代表作,不够出众。

他犹豫了。

往后至2010年的7年里,他开过饭馆,开过斯诺克球场,即便能赚钱,但还是觉得搭了太多时间参与经营管理,以致没时间创作和唱歌,都转受让人。

来来去去,只有音乐。即便壮志不酬,好过俗务令人苦闷。

“为梦想,穷困潦倒”

“为梦想,穷困潦倒。”这句话是卜军妻子对我说的,带着调侃。

作为一个没有红起来的音乐人的妻子,没有别的人比她更能忍耐和支持。这种忍耐和支持大概出于崇拜和期待,“他想一直唱,他也唱得好,能唱进我的心里……想出唱片,没人给钱的话我们自己出;想更多人欣赏他的音乐。” 

2011年,卜军决定为自己过去这么多年的歌唱生涯做一个总结和交代,把自作词曲的歌集结成唱片。

按照当时制作成本,一首歌最便宜需要一万多元。不够钱,卜军就把住处的小房间包起来,做了一个简易的录音棚,断断续续地,自己录音、混音、编曲,做了差不多两年时间,出了《着魔》一张专辑,这张专辑还获得了《华语金曲奖》最佳专辑的提名。

“现在回头看,自己制作不专业,都太粗糙了。”卜军说,现在的曲子,争取多出点钱,请专业人做制作。价格再贵,自己硬凑也得出。“我就这个梦想了,还是得捍卫下。”

说这话时他瞧瞧看了一眼在旁削橙子的妻子,她怀孕7个月了。

妻子不做声,默默削橙子,后来她跟我说,“我有什么办法,他因为梦想,我因为爱情啊”。

卜军目前生活的主要来源,除了来自广州黄埔古港江畔的小酒吧经营,就是做乐器老师的收入了。

他精通吉他、贝斯、架子鼓、葫芦丝、口琴、冬不拉、二胡、马头琴等十几种乐器,小酒吧里摆的乐器随手拎起一个,就能出一首风情的曲。

傍晚时分的黄埔古港,卜军坐在江边自家的酒吧门口,悠悠拉起了马头琴。基本每天如此,他说在这里面,能得到安宁。

马头琴弹罢,小酒吧开始营业。几轮客人都走后已是深夜,也喝过些酒的卜军会登上台,吉他弹唱一首用海子诗词谱曲的《波兰来客》——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但是卜军说他内心始终还是大学时代的那个自己,台下有人聆听,他就能找回兴奋和激情。人到中年,音乐依旧是他唯一的、最后的梦想。

为了这个梦想,卜军准备再一次把全国巡演提上日程。

编辑/陈爽然 赵绍宇 

设计/程振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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