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寻子店” 苦守亲儿十四年

“我有时候静下来就会想,他长成什么样子,过得怎么样,在哪里。我就想着如果有一天能见到他,那该多好啊。” 2002年1月22日晚,闫智勇的儿子在店门口走失。这此后的十四年,都是痛苦而煎熬的寻子时光。他们接到过无数个电话,去过各省各地寻找。虽然这里面有很多人图谋不轨,但他们依然跟随着每一丝微弱的希望辗转到全国各地。他们寻亲的范围,就以深圳为圆心,隐藏在罗湖草埔的一个角落里。

“我有时候静下来就会想,他长成什么样子,过得怎么样,在哪里。我就想着如果有一天能见到他,那该多好啊。” 2002年1月22日晚,闫智勇的儿子在店门口走失。这此后的十四年,都是痛苦而煎熬的寻子时光。他们接到过无数个电话,去过各省各地寻找。虽然这里面有很多人图谋不轨,但他们依然跟随着每一丝微弱的希望辗转到全国各地。他们寻亲的范围,就以深圳为圆心,隐藏在罗湖草埔的一个角落里。

文/林炯君 张子怡 图/林炯君


来深近三十年 寻子十四年


1990年,未满十八岁的闫智勇揣着六十块钱,跟随邻居从四川广安来到深圳。和那个年代的许多人一样,闫智勇文化水平不高,又不懂技术,经人介绍在市里的一间工厂打工,拿着微薄的薪资勉强过日子。渐渐地,他在深圳成家立业,先是结婚生了一个女儿,然后在罗湖草埔开了一间文印店继续谋生。1997年,他们第二个孩子闫乙人出生了。

 

一双儿女一开始都在老家被爷爷奶奶照顾,直到几年后,闫智勇想减轻父亲还要干农活的压力,加上对孩子的思念,便把年满三岁的儿子和母亲一起带到深圳。那段日子他和妻子照看生意,母亲做饭,定时给在老家的父亲和女儿打电话,一家人虽不富裕却也生活的和和美美。

 

闫智勇永远记得儿子丢失的时间是2002年1月22日的夜晚,生活在这之前一如常往。那天下午四点半左右,幼儿园老师把儿子送来店里,儿子问闫智勇钱说去对面买冰淇淋,忙于工作的闫智勇夫妇只能在忙里偷闲的时候看一眼儿子的身影。晚上六点半,还看到儿子蹲在店门口玩沙子。一直到七点多,母亲做好饭后,闫智勇跟老婆一起喊儿子回来吃饭,却没看到孩子的身影,于是把孩子以前常玩耍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然而都没有看到孩子。这时候闫智勇夫妇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对,通知了亲戚朋友在草埔范围内寻找孩子,一直到晚上十点都没有一点音讯。

闫智勇当晚急急忙忙跑去派出所报案,却被告知事件未满24小时不能立案,儿子的情况不能算拐卖只能算走失。闫智勇心急如焚,害怕二十四小时后再找孩子就更难了。于是,他和家人又找了一个通宵,那一晚在大街小巷呼喊儿子名字的闫智勇夫妇,没想到这一找就是十四年,儿子闫乙人至今音讯全无。

 

而闫智勇儿子闫乙人的丢失,尾随而来的是草埔一带所有家长最惶恐的日子。

 

2003年,草埔、布心、清水河、龙岗一带,一年内就有十多个孩子相继被拐卖。直至“9·09”深圳草埔特大儿童拐卖案告破,公安机关发现犯罪团伙就深藏在草埔的街巷当中,犯罪头目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揭阳人。老头利用其八岁的孩子,用糖果引诱其它儿童到自己家里来,再进行拐卖牟利。

此后,深圳专门成立打拐办,草埔的街坊陆续找回了十一个孩子,但独独没有闫智勇的儿子,两夫妇坚信这群人贩子的魔爪一定伸向了自己的孩子,因为人贩子居住的地方,就在和儿子经常一起玩耍的小孩家楼上,仅仅相隔着一栋楼。

 

那么多年来,罗湖草埔特大儿童拐卖案的侦破,成了闫智勇找到儿子的唯一线索。然而,随着处决案件主犯的几声枪响,寻亲的线索也随之销声匿迹在了2004年。

 

甘愿汇款受骗 只为见一眼孩子 


儿子丢失的那年,闫智勇的母亲伤心的一周都没有说过话,而八个月后才得知孙子丢失的父亲,一气之下卧床不起整整一个礼拜。后来老人家还去了四川很远的村子,只因听说那边的村子有收过小孩,然而依然失望而归。从那之后,老人家的身体便每况愈下,多年来生气怄气,直至09年年底病逝前也没有见上孙子一面。“如果当初不让孩子来深圳,也许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十四年的时间,派出所人事不断变动,档案各种转移交接,辗转多处派出所,而闫智勇一直跟罗湖打拐办的警官保持联系。虽然始终没有孩子的下落,但是大家都怀揣同样的心,希望遥遥无期的日子里,孩子最终能被找到。

 

回忆起寻儿之路,闫智勇叹息地摇摇头,直言身心俱疲。最远一次,闫智勇被骗到石家庄。2008年5月份,闫智勇接到一通从石家庄打来的电话。对方称闫智勇的儿子其实一直生活在他家,他的父母帮忙养了六年,现在想让闫智勇来石家庄领回去。虽然闫智勇并没有完全相信这通电话,但是想找回儿子的心更加急切。几天后闫智勇赶去石家庄,原先对方说只要闫智勇安顿好就联系见面,但对方又改口要求先汇一万的款再见面。闫智勇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可是还是想见一见对方口中所说的孩子。

 

随即跟踪对方联系自己的电话,发现是报刊亭的公用电话。为了找到这个人,闫智勇便在石家庄当地报了警,但是当地警察说由于报案所称的骗子是石家庄本地人,没有深圳警方的插手,他们不能帮忙抓人。尽管对方开口要价一万,闫智勇心里想也许给了一万真的能看一眼孩子?随着自己要离开石家庄的日子越近,骗子的“要价”从一万变成六千,最后变成“几百也可以”。

 

“当时知道人家是骗子,最后离开也想试试给他打几百块钱,给骗就骗几百块,我就想见见那个小孩,万一是我儿子呢?”

 

“想在有生之年见他一面”


为了寻找儿子,一度不堪经济压力的闫智勇夫妇,在2009年把自己的店铺改名为“寻子店”。闫智勇夫妇希望社会各界的朋友经过这个店,看到店名都能帮忙传达讯息,提供线索;也希望能通过店名,提醒其他的父母照看好自己的孩子,不要发生自己家这样的悲剧。

 

“我不会放弃的,只要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就行,想知道他长什么样,能不能健康长大”。妻子讲起儿子眼睛泛红,拿出了儿子走失前的一双小皮鞋。那双小鞋子是闫智勇找人定做的,闫乙人还没有穿过几次。

时间将对儿子的记忆沉淀在这些物品之上,剩下的回忆都停留在十四年前。闫智勇夫妇记忆中的儿子,他很聪明。跟着父母出门,想吃零食不会直接要,而是迂回的告诉父母自己饿了;自己家里的电脑,在闫智勇告诉儿子一次密码后,小小年纪的闫乙人便清楚的记得,偶尔偷偷打开会玩“扫雷”。

 

“那时候我不想让他玩电脑,发现他会打开电脑偷偷游戏之后,我真是又气又笑,你说他小小年纪怎么会记住这个?”闫智勇老婆说起这段久远的往事,原本愁眉紧锁的脸上泛起微笑。

 

闫乙人走失五六年之后,闫智勇夫妇才重新要孩子。后来生的三个小孩闫智勇不敢再把他们带到深圳。“我这个孩子丢了还没找回来,要是再丢掉一个,我该怎么活,我们家该怎么活?”

 

闫智勇夫妇后来生的三个孩子,大的不到14岁,最小的也只有6岁。孩子的生活费、学费,将来上大学的费用,都是夫妇俩沉甸甸的重担。他们没有条件才去全国各地寻找自己的孩子了,只能驻守在孩子最开始丢失的地方,期待着长大后的闫乙人能够找到他们。

“我们不愿意离开深圳,也为了现在的生活,得靠这个店支撑,也要在这里一直等他,等到我以后老了,这一生找不到他了,我动不了了,也希望他的兄弟姐妹能找到他,想在有生之年见他一面,现在我只能听天由命在这里等。”

 

一个孩子的丢失对一个家庭而言,影响到底有多大,旁人不可所知。深圳随着社会的变迁在进步,闫智勇说现在路面到处都是监控,互联网很发达,有网络媒体传播,要是现在有孩子丢了很快就能找回来。如今十九岁的儿子应该也有了自己的手机,不知道有一天能不能看到自己。有时候看到网络上别人在找孩子,他们自己也会转发,因为知道为人父母是怎么样一种心情,能帮的都力所能及帮到。“其实希望有一天能够在这些消息中转到自己的孩子。”闫智勇妻子说道,眼中的泪光还没有散尽。

“十几年我们跑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他,漫无目的的不知道再去哪儿找他,他从小那么聪明,希望有一天能想起自己走丢的地方,我们就在这里,会在这里一直等他回来。”


闫乙人寻找特征:男,四川广安人,生于1997年8月,四岁多丢失。于2002年1月22日晚上18:30-19:30左右在深圳市罗湖区草埔村被人贩子拐走,至今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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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广东经济科教 今日1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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