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500年深圳历史 湖贝古村是拆是留?

8141元,深圳白领平均工资;56720元,深圳最新楼市成交均价;15万,深圳2015年人均GDP;745万,深圳非户籍人口数;1077万,深圳常住人口数。在深圳特区成立短短的36年里,深圳缔造了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数字”。高楼林立、草木葱茏下,容易被忽略的,是那个专属于深圳的丰厚的历史。

8141元,深圳白领平均工资;56720元,深圳最新楼市成交均价;15万,深圳2015年人均GDP;745万,深圳非户籍人口数;1077万,深圳常住人口数。在深圳特区成立短短的36年里,深圳缔造了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数字”。高楼林立、草木葱茏下,容易被忽略的,是那个专属于深圳的丰厚的历史。

湖贝古村鸟瞰图。(王大勇/摄)

文/夏 悦、张子怡

 

就在前不久,孟岩与深圳各界人士又组织了一次全国性的工作坊,并共同发起“湖贝古村120城市公共计划”,来自全国各地的建筑师、规划师、艺术家、文化工作者纷纷自费前来研讨,为保住深圳湖贝古村、活化深圳城市历史尽自己的一份力。

孟岩和一群文化艺术、社会研究与规划建筑界人士共同发起“湖贝古村120城市公共计划”,左三为孟岩。(梁淑娴/摄)

孟岩,北京人,成长在首都老城区,清华大学、迈阿密大学硕士高材生,而后成为美国纽约州注册建筑师,在纽约工作了十几年,最终定居深圳,成为URBANUS都市实践建筑设计事务所合伙人之一。多年来,他策划过华侨城创意文化园建设、负责过上海世博会深圳案例馆的策展,设计过罗湖美术馆、大芬美术馆、南山婚礼堂、南方科技大学图书馆、中广核总部大厦等多个深圳标志性建筑,还主持过华强北中航院改造、白石洲五村城中村改造、北京前门东四合院片区保护等多项城市设计和研究,而孟岩和湖贝古村的缘分,则始于5年前。


孟岩陪同专程由上海赶来参加“对话湖贝”公开论坛的“古城卫士”,同济教授阮仪三老先生等一行人考察湖贝古村,左一为孟岩。(王大勇/摄)

人对城市的体验很重要

 

2011年的一个闲暇周末,孟岩顺路走进听说已久的湖贝村,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老北京来说,他被湖贝村南坊浓郁的潮汕人文气息所震撼,“我发现这个村还活着,一个有500年历史的古村,竟保留在一个成立36年的城市的中心,真的太难得了!”祠堂、砖瓦、门楼、三纵八横的格局,周边高楼大厦的背后,湖贝遗留下来的是广东500年的人文建筑和生活方式,最早可追溯到明成化年间(1465年-1487年)。


村中的建筑见证了深圳的文化历史。(吴钢烁、张子怡/摄)

然而,更令孟岩震惊的是,这个有500年历史的古村即将被一个巨大的购物广场所替代,城市旧改迫在眉睫。

 

孟岩不愿坐以待毙,他认为,人对城市的体验是很重要的,深圳不是没有历史,而是所有能见证深圳历史的痕迹都变成了如今的高楼林立。于此,孟岩开始带着自己的建筑师团队研究古村的空间格局、动员各种人脉,跟他们讲述湖贝文化,带他们去体验古村人文。孟岩自嘲,那段时间,自己就像祥林嫂一样,见谁跟谁唠叨。然而,无一例外,所有进去体验过的专家,最后的结论都是,这个古村是块宝。


湖贝古村中的怀月张公祠。(吴钢烁、张子怡/摄)

2012年,孟岩的都市实践自发启动湖贝古村城市更新研究,并多次组织工作坊,几年来,越来越多的各界热心人士共同寻找解决的办法,寻求让政府、开发商、村民都能共赢的方案,动员更多的深圳市民来认识湖贝。他们不断地做图纸、改方案、做预算,并且所有的工作都是免费自发的。期间,孟岩给政府写过亲笔信,和湖贝村里的居民聊过居住感想,还带着开发商高管一个个到古村里去亲自体验。孟岩说,“走进湖贝古村,我让他们忘掉自己的社会身份,不是领导、不是设计师、不是公司老总,而是一个深圳人。”孟岩给他们讲解门楼上的雕花、花岗石的工艺、院落的结构,当他们忘掉社会属性,抛开利益等一切沉重的东西。原来,还原成一个普通人看东西是不一样的, 深圳是有历史的,只是被所有人都忽略掉了。


村中随处可见潮汕文化的传承。(吴钢烁、张子怡/摄)

气度源自文化自信

 

深圳究竟领先什么?又缺少什么?作为2010年上海世博会深圳馆的总策展人,孟岩认为,深圳缺少的不是硬件,不是物质指标物质参数,而是像北京人一样的文化自信。他说,今天你盖一个最高楼,明天我盖一个更高的,之前的就失去价值了,而历史的东西却是永久永存的。


古色古香的大门。(吴钢烁、张子怡/摄)

孟岩从小在北京深感北京爷们儿的“文化优越感”,他们的自信,源于文化的滋养。即使没有地位、没有金钱,甚至没去过长城、故宫,但他们在一种文化的氛围里浸泡滋养,从一个喝茶的姿势到谈论世界时事,文化渗透到了空气中的每个地方。


湖贝村里的巷道狭窄,但生活气息浓郁。(吴钢烁、张子怡/摄)

1988年,还在读大学的孟岩第一次来到深圳,坐了三十几个小时的硬座火车,抱着朝圣的心态见识了三天一层的深圳建设速度。但是,看到高楼以外的片片农田,孟岩对毫无文化底蕴的深圳有一点蔑视。


1983年的深南大道,左上为湖贝村。(何煌友/摄)

1995年,孟岩因一个建筑项目再次来到深圳,偶然的开错路,他走进了东门老街。他说,“那时的东门老街还没拆,让我有幸看见了。”原来,东门的边上,就是湖贝,那一片区域,就是“深圳”地名的来源。当年,深圳叫深圳墟,墟就是墟市。深圳不是渔村“变的”,而是墟,是一个镇。“那次让我大吃了一惊,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深圳不是没历史,而是有非常丰厚的历史,深圳有东门老街、有碉堡、还有古老建筑,并且它们就体现在市中心,深圳是有资本建立文化自信的。”

 


1979年的老东门街道。(何煌友/摄)

“原住民”不都是居住者

 

在城市旧改的问题上,社会的关注点大部分在政府、开发商及村民上,然而,孟岩觉得,其实还有个第四方,是被社会忽略了的,那就是居住者。他们是租户,而不是“原住民”。“这些租户有人已经住了几十年,其他三方都可以在拆迁中获得应有的利益,只有这些租户,他们的利益谁来负责?”


湖贝古村人来人往。(吴钢烁、张子怡/摄)

对于“原住民”在旧改后获得大量的房产,孟岩对此并无异议。他说,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被征收了,就应该得到相应的补偿。但被我们忽略的是,那些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二十年的租户,他们的存在和城中村的存在使深圳能够维持一个合理的运营成本。城中村作为初到深圳的落脚之地,是许多深漂心中不可磨灭的印记,他们可以以比较廉价的租金和不太好的生活条件,换来享受城市资源的便利,最终实现攒钱买房的梦想。若城中村消失,许多深漂只能无奈选择离开。


湖贝村中的海鲜集市。(吴钢烁、张子怡/摄)

孟岩认为,如果政府和开发商意识到湖贝古村的意义和价值,可以用赎买的方式赔偿村民,把村从村民手中买下来,将其发展为一个历史文化街区。在北京、上海等城市有过很多这样的案例,但孟岩不希望湖贝古村发展成像现今许多其他古城一样过于商业化,他更希望深圳人能见证一个城市中心历史风貌街区的规划保护。湖贝古村不是文物,是城市血脉的一部分,是活的历史,而且活得很好。


集市是湖贝村最繁华的地方。(吴钢烁、张子怡/摄)

深圳不是文化沙漠

 

深圳是改革开放的样本,是中国城市化的标杆,是三十多年的一个奇迹,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在关注深圳的发展,但是所有人对深圳的认识都停留在“一夜城”和“小渔村”。

 

然而,孟岩认为,这是一个误解,“深圳有它丰厚的历史,南头古城就有一千六百年的历史。深圳是一个县志,当时的宝安县、新安县,不光是深圳的根,更是珠三角的根,深圳怎么成了一个没历史的城市呢?”


阳光明媚,村民在晒虾,成了湖贝一景。(吴钢烁、张子怡/摄)

孟岩说:“我们说有人倚老卖老,城市也会倚老卖老。有的城市有几千年历史,可是他现在很落后很差,倚老卖老是没用的。同样的,城市也不应该以嫩卖嫩,深圳才“36岁”年轻有活力,但不能忘了历史也是财富。”他觉得,正因为全世界都知道深圳“年轻”,如果这个时候能让全世界知道,深圳也是有古村有文化有历史的,这才是更值得惊喜的。“深圳不但有研发能力、有高端科技、有优秀企业,在这些继续蓬勃发展的同时,深圳有历史,不是文化沙漠,这个价值太大了。”


湖贝村中的祠堂传承着村民的灵魂。(吴钢烁、张子怡/摄)

今年5月,开发商公布的方案以“移建、拆建、创建”等方式保护古村,被认为名义上保护,实则全盘拆毁,湖贝古村的命运引发了新一轮影响广泛的公共讨论。对于五年的努力也有可能面临失败,孟岩说会有这个可能性,但并不愿意看到,并且会尽全力的保护。孟岩认为,对文化和历史的保护,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城市的发展,为了后代的成长。要成为国际化大都会,深圳需要的是文化底蕴,后人则更需要文化的滋养……

今年5月,开发商公布的方案以“移建、拆建、创建”等方式保护古村,被认为名义上保护,实则全盘拆毁,湖贝古村的命运引发了新一轮影响广泛的公共讨论。对于五年的努力也有可能面临失败,孟岩说会有这个可能性,但并不愿意看到,并且会尽全力的保护。孟岩认为,对文化和历史的保护,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城市的发展,为了后代的成长。要成为国际化大都会,深圳需要的是文化底蕴,后人则更需要文化的滋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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