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17岁少女心脏如高压气球 “补心”手术后重获新生

韦延铃康复后,为救治她的医生送来一个笑脸橙子,以表谢意。

韦延铃出院时,跟救治她的医护人员合照留念。

▲南医大顺德医院王晓黎教授及其团队为韦延铃做“补心”手术。受访者供图

17岁的韦延铃,瘦小的身体上有一个大伤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肚脐。几天前的一场手术,不仅修补了她右心室直径2cm的缺损,也修补了她的人生。她可以继续学习、工作、结婚生子,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一个缺损,手术迟迟未做

9月的一天,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心胸外科病房。

生命体征检测仪显示:血压97mmHg,肺动脉压力68mmHg.这两个数字的变化反映着韦延铃心脏的健康情况。每隔半小时,她就把脸转向右边,微微抬起头瞄一下显示屏上的数字。只是瞄一下,头马上就转回来,她心里有点怕这两个数值的变化,因为第二天就要做手术了。手术的前提是血压和肺动脉压力都要降下来。

今年17岁的韦延铃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右心室有一个直径为2cm的缺损,出生时就被判了刑,存活率为千分之六至千分之八。几个月大时,她曾因高烧不退,抢救了几天几夜,差点夭折。韦延铃是广西人,父母早年就来了顺德工作。做清洁工的父母每天起早摸黑,赚到的钱勉强能养家糊口。做心脏手术需要大笔费用,家里负担不起,只能暂且作罢。

自小体弱多病的韦延铃,不能参加体育运动,课间也尽量待在教室里。随着年龄的增大,她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心脏病不是小病,随时可能带走她的生命。这让她性格十分内向,不太愿意与人交流。

3年前的一天,韦延铃突然出现严重的胸闷气促、嘴唇发紫,类似情况频繁出现。她开始变得走路乏力,上3层楼梯就气喘吁吁,脸色发紫。父母带她到广西的省级医院检查,结果显示复杂重症先天性心脏病晚期,重度肺动脉高压。“医生说病情非常严重,已经失去手术机

会,只剩下3~5年的时间。“

辗转多家大医院,韦延铃一家听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

一个禁区,心脏犹如炸弹

王晓黎是心胸外科医生,专注“补心”手术将近30年。今年7月底,王晓黎正式进驻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在首次专家门诊中就接诊了韦延铃。

查看了韦延铃的病历资料,王晓黎了解到,她的右心房有缺损,血液从左心房分流到右心房,引起肺血流增多,血流增快等改变,产生肺动脉高压。由于没有进行手术,肺动脉高压继续进展,甚至肺动脉压力超过体循环压力水平,导致血液通过较大室间隔缺损产生右向左的反向分流。在医学上,这被称为艾森曼格综合征。

王晓黎知道,当患者被诊断为艾森曼格综合征,意味着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手术治疗机会。正常人的肺动脉压力维持在30m m H g,但她的已经高达120m m H g.按照医学理论,这是不适宜进行手术的,是医学禁区。“她的心脏就如一个充满空气,压力很高的气球,如果不碰它,也许能平安度过几年;一旦做手术触碰了,随时就会爆,生命将戛然而止。”

听到这里,韦延铃的姐姐韦延精心里往下沉,“以为妹妹没救,只能等死了。”随后,王晓黎列举了跟韦延铃情况极其相似的顺德双胞胎姐妹的治疗过程和结果,他说,只要能把肺动脉压力降下来,就能为手术创造条件。

这让韦家人看到了希望,“双胞胎姐妹都能治好,我妹妹的手术也一定能够成功,砸锅卖铁都要给她做手术”。当天,韦延铃就办理了入院手续。

险象环生,日夜守候5天

9月12日上午8点,韦延铃被推进了手术室。

这一台手术,王晓黎一点都不轻松。虽然术前,韦延铃的肺动脉压力已经降下来了,但术中仍然可能出现肺动脉高压危象风险。

手术持续了接近8小时。在严密持续监测肺动脉压力等生命指标下,王晓黎进行“补心和排险”的手术,把右心室缺损修补完成后,就出现了预料中的肺动脉高压危象。“把右心室缺损修补后,血液就不能分流到左心室了,突然右心室血液增多,而肺血管较小,就会出现肺动脉高压,我们借助体外循环机,把高压降到70左右。”

肺动脉压力平稳后,意料之外少见的情况出现了,韦延铃出现鱼精蛋白过敏性休克。经过快速而稳妥的处理后,她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手术终得顺利完成,转到重症监护病房进行进一步的观察和治疗。

在ICU病房的5天里,发热、白细胞计数增高、胸腔积液、腹水、对血制品反复过敏、血氧下降……韦延铃的险情一波接着一波。“最严重的时候,需要在她身上注射8种药物来度过险情。”王晓黎和其他医护人员日夜在旁守护着。

韦延铃醒来后,各项生命体征终于平稳了,但脸色一直不太好。王晓黎让不便说话的她用写字的方式来表达,“结果她写了两个字,柠檬。我们就赶紧为她找来了一个。”她就这样拿着柠檬,贴近鼻子,闻着清香才能安稳入睡。

术后半个月左右,韦延铃身体已经恢复到比术前更佳的状态,脸色也红润起来了。一向不善言辞的她,在橙子上画了一个笑脸,送给医生表达谢意。出院时,她更大胆提出跟救治她的医护人员合照留念。

采写:南都记者 胡嘉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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